榆林的春,是塞北高原迟来却热烈的苏醒,融着黄土的厚重、风沙的清劲与烟火的温软,在短短数周里把一冬的沉寂尽数绽放。
清晨的风还带着残冬的清冽,掠过驼山城墙,拂醒榆溪河的碧波。冰面彻底消融,河水泛着浅蓝,岸边垂柳先于万物抽芽,嫩黄的柳丝垂落水面,被风撩得轻扬,与水鸟的翅影相映。河滨公园的草色从枯黄里透出淡绿,像一层薄纱覆在地面,踩上去软而韧,混着泥土与枯草的淡香,是陕北春天最本真的气息。
城郊的山野更见生机。崖畔的山桃、野杏不等绿叶舒展,便迎着暖阳炸开,粉白、淡红的花簇缀满枝桠,在苍褐的山梁间铺成云霞。风过处,花瓣簌簌飘落,沾在行人肩头,也落在刚冒尖的苦菜、蒲公英上。黄蒿泛绿,苜蓿抽条,乡人们挎着竹篮挖野菜,指尖沾着新绿,把春天的味道带回家。毛乌素沙地边缘,治沙林带渐次返青,曾经的黄沙被绿意包裹,新草顶着微风生长,写就榆林独有的生态春景。
城里的春藏在街巷烟火里。老街的屋檐下,阳光斜照,老人搬着小马扎晒太阳,话里都是春耕的期盼。二月二龙抬头的余温未散,剪过新发型的孩子追着风筝跑,纸鸢在澄澈的碧空里飘远,牵着塞北的春风。豆腐坊飘出酸浆豆腐的清香,早餐摊的羊杂碎、油旋热气腾腾,刚出锅的香气裹着春意,暖了行人的胃与心。古城墙下,秧歌队的鼓点偶尔响起,红绸翻飞,把陕北人的爽朗与春的欢腾揉在一起。
榆林的天,是高原独有的蓝,那种不含一丝杂质的湛蓝,云丝轻淡如纱,昼夜温差里藏着黄土高原的性情。午后阳光暖得醉人,傍晚风又添几分凉,却吹不散满城花香与烟火气。无定河畔、红碱淖湿地,候鸟北归,万羽齐飞,鸣啼声划破旷野,与黄河解冻的水汽、沙地青草的淡香相融,汇成塞上独有的春之声,既有自然的野性,又有生命的蓬勃。
榆林的春不似江南温婉绵长,它短促、浓烈、坦荡,像陕北人的性子,把生机与希望都写在黄土与蓝天上。风是柔的,花是烈的,土是暖的,人是热的,每一寸春光都用力生长,每一缕气息都藏着塞北独有的春韵,让人一眼难忘,满心欢喜。(文 | 物流部 张国庆)